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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先锋】书写者探寻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

浏览:65 时间:2017-10-31 16:51 字体:【

中共成都市委机关刊《先锋》杂志2017年9月第219期(总第574期)刊发我校王兴国老师文章《书写者探寻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》原文如下:



成都人民公园可以说家喻户晓,它居于市中心天府广场西边,不但交通方便,环境优美,更因其具有悠久的历史,最能反映成都近现代变迁和民风民俗而深受市民喜欢,每天游人如织。9月正值四川保路运动纪念之期,本文特对园内“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”的书写者进行一番探究。

四面的碑文分别有谁书写


       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修建于1913年,是公园内唯一被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?;さノ坏牡胤?,保存至今未损。这个四面都刻着“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”十个大字的碑文为谁所写?谁才有资格在此留字?


       遗憾的是,四面碑上的题字都未署名,只在碑座下面有一块碑刻说明,其中有段文字:“碑身四方的题字,自东向北,分别为书法家吴伯朅、颜楷、赵熙、张夔阶同文异书?!蹦敲?,这个自动向北如何理解?


       笔者曾查阅多处相关记载,发现百度百科及一些媒体、出版资料上说,纪念 碑的东、南、西、北依次为张夔阶(字学潮)、吴之英(子伯朅)、颜楷、赵熙所写;也有书籍资料上说,碑的东、南、西、北依次为吴之英、颜楷、赵熙、张学潮所写。为何个说不同?


       为弄清这一问题,笔者再次实地考察,发现人民公园内进入纪念碑的道路位置并非正东正西,而是偏向东南。在观察该碑时,发现何为东、何为北面也有些偏差,可能各类资料在碑的方向定位上出现了偏差(有的将东南定为东,或有的将东北定为东)。不过,结合碑上所书字体辨认倒是懂书法者的利器。

按照碑座上的说明,字东开始为吴之英的字体,如果认识了吴之英的字,西面赵熙的字也就很好辨认,东、西两面的书写者自然就弄清了。但是谁为南、谁为北的问题还需弄准确。因为“自动向北”对于一个环绕的四面碑文来说还有歧义——顺时针数还是逆时针数?如按顺时针,第二就是北边,为颜楷书写;如果按逆时针,第四个才是北面,则是张夔阶所写。所以,观者还需要结合颜楷或张夔阶的字体进行辨认。结合对二人特别是颜楷其他书法作品的比较,以及关于他们书法风格的描述,笔者认为,南面应该是颜楷所书,因为他的书法是典型的魏碑风格;而北面,也就是面向少城路街的一面为张夔阶所书,其楷书并带有草书风格,而不是如有的资料上所说是篆体风格。分析比对后可以看出,一般资料上所记载的具体每面碑为谁书写是基本准确的,只是具体哪面为东、哪面为北需要确认,而且要注意区分各类资料上介绍的方向定位有不同。同时,对于纪念碑座上所描述的“自动向北”应该为顺时针方向去确定,即东面为吴之英、南面为颜楷、西面为赵熙、北面为张夔阶所书。


他们都是近代的天府名人


       弄清纪念碑各面为谁书写后,还应知道这四位是何许人也,他们为何有资格来写这块重要的历史纪念碑?


       吴子英(1857-1918),字伯朅,四川名山县人,清光绪年拔贡,出生书香门庭,幼承庭训,14岁参加(雅州)府试即为状元,18岁被张子洞选入尊经书院,与廖平、杨锐、宋育仁同称院中“四杰”。他倡导新学,在成都与宋育仁等一起办蜀学会,在四川各地讲学,历任灌县训导、尊经书院都讲、锦江书院襄校、四川国学院院正(院长),积极参与民族资产阶级维新运动;倡导变法,改革时弊,后闭门著书,毕生著作甚丰,社会影响卓著,是旧成都社会名流贤达、博学鸿儒之群体“五老七贤”之一。吴子英于经、史、词、章均有很深造诣和影响。书法方面,他在35岁后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,书作融北碑南帖为一体,将钟鼎文、汉隶、魏碑及行草书融为一体,很有特色。今成都人民公园“保路纪念碑”东面所题为其力作,初看率意不羁,实则匠心独运。比如“亥”字末点变为稳健有力的一捺,“路”字反捺与“死”字的变形、勾的处理进行呼应,“事”字的竖勾变为端直而具有园厚有力的一竖,这些书写处理方式都很见艺术匠心。其风格即有隶书的质朴,也有篆籀书法的雄强和魏碑的凝练,体现了一种质朴刚正的精神。


       颜楷(1877-1927),字雍耆,华阳(成都市)人,清光绪(1904年)进士;晚清民国时期著名学者、书法家,也是旧成都“五老七贤”之一,而且系吴子英的学生。1905年,颜楷被清廷派往日本攻读法政,归国后任翰林院编修加侍讲。颜楷为人很有正义感,其父曾与“戊戌六君子”之杨锐、刘光第等友好?!傲印本鸵岛?,颜楷雇人为“六君子”收拾尸骨,其义举让世人钦佩。保路运动中,颜楷被推举为川汉铁路分公司特别股东会长,后被羁押,因此他也是保路运动的亲临者。此后,颜楷不问政治,闲居成都,鬻字卖画,读书讲学,并被选为四川佛教会副会长。颜楷擅金石书法,倡导碑学思潮,长期坚持临习碑刻,书风凝练刚劲,韵味自然,四川各地名胜之地多存有其书迹。他也好治印,曾与齐白石同学于湖南东洲书院,今成都人民公园内“保路纪念碑”南面书法即为颜楷所书,融唐楷于北碑于一炉,用笔含蓄凝练,笔势挺拔遒劲。


赵熙(1867-1948),字尧生、号香宋,四川荣县人。被称为旧成都“五老七贤”之首,巴蜀著名学者向楚、中共元老吴玉章、成都明贤周善培等均为他的学生。戊戌变法前,他曾在北京应保和殿试,列第一,授翰林院编修,曾与戊戌变法诸君过从甚密,后因母丧“守制”回乡,其社会影响很大。据说四川军阀曾在荣县开战,为了不打扰住在城东的赵熙,都要约定只在城西开战。赵熙工诗、善书,间亦作画。诗篇援笔立就,风调冠绝一时。蜀中传有“家有赵翁书,斯人才不俗”之谚。赵熙书法集古之大成,遍学宋元之前书法大家,且每学一家都能融合变化,写出自家新意。近人陈兼与称其“故所作峻整粟密,而又气骨森张,近百年间,罕有与并”,“文字高古,有六朝人风格。而小行草笔精墨良,熟落有致,每令人爱不释手,得之者珍如拱璧?!闭晕跹Ч拍芑?,化能融合,一生都在学习不同风格,其书法最终达到了秀逸朴厚、变化多端的艺术境界。


        张夔阶(1871-1936),字学潮,灌口镇(今都江堰市)人,清末廪贡。保路运动期间塔曾与乡人一道组织保路同志会。其书法长于北碑,并兼及真草篆隶,被推为清末民国以来灌县书家第一人。他的草书尤为精妙,著有《草释》一书。都江堰文物管理所还存有他的手稿18卷,其中《畸庐草释》论述各种字体的书法要诀,为数学珍品。据说当时保路纪念碑遴选题字书法家时,最初所提的赵熙、颜楷、吴之英三人各方面均毫无异议,而对北面题写者数位人选都觉得比前三位逊色,最后才决定请张夔阶担任。张夔阶为完成此次撰写任务破费了一些功夫,他多次用帚把勾勒大小都不合规格,最后铺纸在地上,然后以米粒摆出大字轮廓,再用毛笔照轮廓勾勒出大字形体,拓上碑塔,其字雄浑匀称,楷书中带有隶书意味和草书波挑笔法,十分生动和谐,让人赞不绝口。


       四位书碑者都是成都近代史上的文化名人、社会贤达和著名书法家,他们都是一本值得深读的“书”。